了。
不过,晾了这些时日,又敲打了一番,怒气稍泄,正事却也不能耽误。
“传李斯,明日入宫觐见。”嬴政放下请罪书,淡淡吩咐。
翌日,接到传召的李斯喜出望外,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下一半。他不敢有丝毫耽搁,立刻更衣入宫,一路上心中反复推敲见面后该如何言辞。
踏入章台宫,见到御座上面无表情的嬴政,李斯的心又提了起来。他依礼参拜,还未等他想好如何开口,嬴政的第一句话,便如晴天霹雳,炸得他膝盖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赵高谋朝篡位,你是他的同党。”
“臣对陛下忠心耿耿,日月可鉴!臣与赵高虽有些许往来,但绝不知其有如此狼子野心。” 李斯魂飞魄散,以头抢地。
“抬头。”嬴政打断了他的辩白,命令道。
李斯战战兢兢地抬起头,对上嬴政那双冷漠的眼眸。
“朕若是不在了,”嬴政垂目俯视跪在地上的这个心腹重臣,缓缓开口,“你也会对朕留下的遗命,这般忠心耿耿,绝无违背吗?”
李斯浑身一颤,几乎要瘫软下去,他强撑着,声音嘶哑:“臣……臣岂敢违背陛下之命!陛下天威在上,臣万死不敢!”
嬴政心中冷笑。不敢?连皇位归谁你都敢篡改,还任由赵高和胡亥把朕的尸体和咸鱼放在一起。
“从今日起,三年之内,你不准食盐。每日饮食,只许佐以咸鱼。”嬴政冷不丁道。
“啊?”李斯彻底懵了,不明所以。但他反应极快,不管懂不懂,立刻应下:“喏。”
嬴政却不再看他,仿佛刚才那莫名其妙的惩罚只是随口一提。他转过身,走回御案后,语气还带着没有消散的怒意。
“你实在不学无术。”
李斯又是一愣,这次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冤枉了。他师从荀子,博览群书,尤擅法家学说,文章碑铭更是名动一时,对自己的学问,他向来是自负的。
“你师从荀子,儒家之学,讲究忠君、杀身成仁,舍生取义,你没有学会一点吗?”
李斯语塞,心中更觉冤屈。他是师从荀子不假,可他是法家啊!陛下用他不就是因为他是法家吗?
嬴政却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,神色一肃,直接切入正题。晾了李斯这些天,发泄了些许怒气是其一,更重要的是,他确实有许多事,需要李斯去执行。
生气归生气,该让李斯做的活不能让他少做。
“月前,朕曾命你主持‘收天下之书,聚之咸阳’之事。”嬴政开口,语气已完全是处理国务的冷静,“如今,朕有了新的想法。”
李斯立刻凝神细听,这是他熟悉的领域,也是挽回君心的机会。
“法家主张愚民,以为民智不开,则易于统治。长治久安,则失之偏颇,易使民智闭塞,国力不彰。儒家倡导有教无类,全盘推行,亦恐生乱,且耗资巨大,非一朝一夕之功。”
嬴政说:“朕欲取其中庸。书,还是要收的。诸子百家之言,六国史册典籍,奇技淫巧之书,乃至民间杂谈、地志农书,凡有文字者,皆需上缴,汇聚咸阳,由博士官统一校订收藏。”
“待咸阳藏书初具规模,朕要你主持,从中遴选一批书籍。剔除那些于国于民无益甚至有害者,择其能宣扬大秦大一统、有益农桑、教化人伦之书,抄录副本,发还民间。”
“陛下圣虑深远,此策实乃长治久安之基。”李斯立刻俯首,“臣必当尽心竭力,办好此事!”
李斯也不去细想自家陛下这个决定代表的深意,总之帝王想做什么,他就能执行什么。
“具体细则,由你牵头,仔细拟定,呈报于朕。”嬴政道。
“此乃以纸页装订之书册。”嬴政说着,又从御案上拿起一本用针线整齐装订好的书册,抛给下首的李斯。这是他归来前特意默记下的当时最先进的造纸术,一回来便丢给了少府的墨家工匠。那些精于技艺的墨家弟子很快便造出了纸,甚至还在原基础上稍作改进,成品比他在汉末所见那些粗糙纸张要光滑平整得多。
汉朝人人都去学那些儒家经史,墨家都要绝迹了,自然是比不过他的大秦。
李斯慌忙接住,入手只觉轻薄。他展开这名为纸的册页,见其上字迹清晰,内容是《商君书》。若换作竹简,怕是一人也难搬动,此刻却可轻松托于掌上。此物若能量产,于文书传递、典籍传播、政令下达,乃至文教推行,将是何等助力!只是不知造价几何,若过于昂贵……
李斯又想到,陛下既将此物交予自己,显是有意推广,想必造价不至比竹简高太多。他连忙脸上露出惊叹与恭维,躬身道:“陛下,此真乃天佑我大秦!定是上天知晓陛下欲一统天下学问、昌明文教,故赐此神物,以利千秋!”
嬴政闻言,没好气地瞪了李斯一眼。什么上天庇佑?上天就庇佑了个大秦二世而亡。这分明是他从汉末熬了好几个大夜背回来的技术。不过,看在此物确有大用的份上,他也懒得与这个阿顺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