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

搜索 繁体

第176页(1 / 2)

“后来出了姚成蛟的事情,我当时只是替在外面办事的御用监掌印清点一下他的卷宗,然后我便看到了那桩案子。”

“董宣元的车夫纵马,撞死了个少女,正是我妹妹,”霍宁闭了下眼睛,“我觉得这事情实在太巧,因为意外发生的地方是衙门门口,我妹妹生着病,行动困难,去衙门干什么呢。”

“结果是因为陈越恩查出我家户籍上曾有个男丁,也就是我,他告诉我母亲官府会追究我逃役,想要掩盖这些事情必须要把这些年的劳役转成钱交给官府,但是哪能来这么多钱呢。”

霍宁仰起头,不断呼吸着,似乎是想要压抑自己的情绪,但是他的声音已经略带哭腔了,“她想着我也许很快就会再寄钱来,就借了印子钱。”

“接着陈越恩在借据上改了一笔,一变成了十,就顺势霸占了我家的土地,我母亲就只能委托歇家骆凌上告。”

林与闻紧握住拳,再不忍听,他也必须要坚持下来。

“骆凌是个惯犯了,也惯翻脸不认人,我娘不堪受辱,自杀了,”霍宁的表情逐渐麻木,“骆凌提出给我妹妹一百两,让她不要计较这件事,并且还说会送她来京城找我,因为他在国子监有‘认识的人’。”

“我妹妹不答应,她要继续告,”霍宁抬手抹了下鼻子,“她哪知道,这个世界上,官员们帮的并不是有有冤有屈的人,他们帮的是那些有钱有权的人。”

“她也不知道这些人原来都是串通在一起的,所以就在她上告的路上,早就埋伏好的董宣元纵马把她撞死了。”霍宁的肩膀颤抖了一下,“林大人,你找到那份卷宗了对不对,你看到上面的验尸文书了吗?”

林与闻低下头,想到那上面的话,“死者多处瘀伤,疑被踩踏数次。”

霍宁“嗯”了一声,“是啊,仵作文书上都写得那么清楚了,姚成蛟却判是意外。”

“我娘亲死了,妹妹死了,家里的祖产没了,”霍宁释然地笑了下,“结果陪葬的只有那匹被说是疯了的马。”

是,定安侯府的马夫因为有骆凌辩护,最后只判了徒刑五年。

“一切都是为了报仇对吗,”林与闻问,“陈越恩霸占了你家钱财,所以剁他的手;骆凌侵犯了你母亲,所以断他的根;至于董宣元,以命抵命。”

霍宁看向林与闻,笑了一下,“大人,我没怎么看过律法,但是我这样处置,也算公平吧?”

“没有经过官府的审判,无论你怎么处置他们都算是私刑,”林与闻握紧了手,“私刑是不对的,会让世道混乱,大家若是都这样报复来报复去……”

林与闻根本说不下去,他知道他自己这些话在霍宁面前有多无力,复仇是最无可奈何的动机,永远都无法被忏悔。

“但是大人,我只能这样做,”霍宁仰头,但是这次没有止住眼泪,“我不相信你们任何人了,我甚至都没法相信我自己。”

“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内府在塘县设下的那个不为外人道的销金窟,那些权贵们聚集在那个小小的县城里,用金钱和权力去玩弄百姓,而无论他们闯下多少类似的祸事,都会有东厂去帮他们摆平,毕竟这是内府的生意,不能引起朝中官员的注意。”

“而我,”霍宁指着自己,“恰恰就是御用监的秉笔太监,他们用来买下穷人尊严的钱,最后都堆到了我的手里。”

“我看到那个卷宗我才知道我平时在做什么,林大人,”霍宁捂上脸,“我不知道把多少像我娘亲、像我妹妹这样的人埋在那堆卷宗底下,我巴结那些像董宣元的人,恨不得做他们的狗,我也恨不得能多省些钱去买断别人用来救命的田地,我也……”

“我也变成了那样的人。”

他张开双手,颓然跪倒在地,“这座宅子,是用我的母亲,我的妹妹的尸骨和血泪买下来的!”

“林大人,你要如何处置我呢?”

林与闻看着他泪流满面的脸,喉咙像是被堵住。

他是受害者,同时又变成了加害者。

或者说他不是实质上的加害者,但他又确确实实地成为了加害者,更令他崩溃的是他清醒地意识到了自己是个加害者。

他为了爬到顶端,所利用的人心,所践踏的人命,突然就这样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他面前。

原本他们只是雪白的银子和轻飘飘的银票而已。

林与闻不知所措,抖着手去握霍宁的肩膀,“你,你跟我回衙门,我一定,一定能想到怎么处置你,你和他们不一样的,你知道悔改的,你有救的……”

“大人,果然如玉公公所说,实在太过良善。”霍宁抬起头看林与闻,眼神清澈,嘴角却流着血,“您竟然觉得我还有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近入库小说